“南张北溥”同在灯火阑珊处

2018-01-14 10:53
来源:江阴日报 作者:曹鹏字号T|T转发打印
张大千和溥心畬
溥心畬昆明湖秋色图
溥儒画竹
作者在展览现场留影
扮戏楼展览现场
扮戏楼内景
昆明湖实景
 扮戏楼外景
 张大千《仿宋人笔意花鸟》成扇
张大千《秋林读书图》成扇
心畲绘昆明湖之排云殿
出则为孔明 大千画 溥儒题
张大千人物
 

 2017年秋天,北京在9月开始分别举办了两个重要的画展,一是故宫博物院的“千里江山——历代青绿山水画特展”,二是颐和园的吉林省博物院藏“南张北溥”书画特展,十一月,中国美术馆也办了“美在新时代——庆祝‘十九大’胜利召开中国美术馆典藏精品特展”,“千里江山展”与“美在新时代”都出现了观众排长队现象,故宫甚至要排三四个小时,人气指标创下了中国画展的新纪录,而颐和园的“南张北溥”展却几乎门可罗雀。反映在媒体报道上,也是故宫与中国美术馆的两个展览被炒成了“网红”,而颐和园的这个展览虽然也有零星报道,可是在社会上几乎悄无声息。

 “千里江山展”展厅在故宫午门,当然占尽天时地利人和,显现了皇家宫殿御藏的气派,与之相比,“南张北溥”展展厅在颐和园里的德和园扮戏楼,环境幽静尊贵,同样是皇家园林建筑,就我个人的观展体验,“南张北溥”展比“千里江山展”要好得多,“千里江山展”不仅经历了暴晒三小时,还要受保安人员呼来喝去的指挥调度,好不容易到了《千里江山图》展柜前,又限度每人只能停留一下,想站下来细看是不可能的。“南张北溥”书画特展是吉林省博物院藏品,展出张大千和溥心畬的52件作品,展品精当,规模适中,作为艺术欣赏恰到好处。在我参观的两个小时里,展厅里的观众始终没达到每幅作品前站一个人的密度,对于那些希望安静专注地欣赏艺术品的观众来说,人越少,舒适度越高。

 著名画家、报人于非1935年在报章上把张大千和溥心畬并称为“南张北溥”,“南张北溥”,可以说代表着当年中国画坛的最高评价。“南张北溥”书画特展这批展出的吉林省博物院藏品基本上二人渡海之前也就是一般所说的民国时期的作品,52件,包括了花卉、山水、人物,可以看出二人实力相当。就艺术风格来说,“南张北溥”是指二人的出生地,实则,张大千是典型的南人北相,而溥心畬却又是北人南相,可谓异曲同工、交相辉映,于非在评介文章里说得好:“张八爷(张大千行八)是写状野逸的,溥二爷(溥心畬行二)是图绘华贵的。论入手,二爷高于八爷;论风流,八爷未必不如二爷。”

 这批画作能入藏吉林省博物院,要归功于上个世纪60年代张伯驹担任吉林省博物馆常务副馆长期间,从各地征集并亲自审定而收藏的。中国社会有因人成事的传统,吉林省博物馆作为一个普通的省级馆而能有特殊的馆藏,实在是由于“反右”后张伯驹经朋友介绍出京投靠东北,调到吉林省博物馆工作,有了专业的人,才会干得好专业的事。张伯驹选画的眼光,当然不会差。

 吉林省博物院“南张北溥”书画特展选址在颐和园,可以说是颇具匠心的,因为张大千和溥心畬都曾卜居颐和园,二人与颐和园有着不同寻常的感情。说起来,溥儒是正宗的皇亲国戚,家有王府,鼎革后颐和园与紫禁城被划归清室,后来溥仪被赶走跑去天津,颐和园被作为公园开放,闲置院落便出租给各界人士,上世纪四十年代末沈从文也曾在颐和园安过家,溥心畬是颐和园物业最早的租户之一,也是颐和园房客里最著名的一位。展品中有3幅画是在颐和园的对景写生创作,分别是张大千的《昆明湖小景》,溥心畬的《昆明湖秋色图》与《排云殿图》,后两者取景构图基本相同。爱新觉罗的后人溥儒当初在家族园林执笔作画时,恐怕心里会感慨“如此江山,别时容易见时难”吧。他在《昆明湖秋色图》上题了一首诗:“太液惊波起,秋风满上林。如何赋禾黍,遗恨遍江浔。”禾黍之悲,亡国之恨,这诗句出自清朝的遗少,若非代之而兴的不是民国而是又一王朝,恐怕他就不敢把这心声形诸文字。

 张大千画了一幅《出则为孔明图》,溥心畬题了长篇大论《出师表》(此文的字数并不多,可是全文照录在画上却就很长了)。这幅作品是二人合作,都很卖力,溥心畬虽然没画,只是题字,但让这位派头大极了的旧王孙写洋洋洒洒如此长一篇文字,也实在是难为他了。

 “南张北溥”书画特展展品虽不多,但张大千和溥心畲的花卉、山水、人物都有精品,而且特意选择了二人的白描人物,大有普鲁塔克《希腊罗马名人传》笔法,用作品进行了二人才华逐项比拼,张大千和溥心畬能工善写,各臻妙境,二人把臂入林,想必有“天下英雄,唯使君与操尔”的评价吧。如果说上世纪三十年代于非把张大千和溥心畬并称为“南张北溥”还有人不服,那么到了上世纪四十年代以后,“南张北溥”已经得到全国范围内的认可。

 时过境迁,如今大陆书画市场所熟知的二十世纪中国画家,张大千和溥心畬已经被甩到了后面,即使名头也还响亮,拍卖行情却远远不及齐白石、黄宾虹。这四人当年也算是彼此认识,相信无论如何他们都没想到百年之后居然会是这样的格局,要知道在张大千和溥心畬名满天下时,齐白石还只是个未入流的民间画家,而黄宾虹只是个被认为画画不怎么上道儿的学者兼教师,截止到1949年,论起画画的才能造诣及名气影响,把齐白石、黄宾虹排在张大千和溥心畬前面简直就是开玩笑。可是,历史的玩笑就是经常这样残酷无情。我也看了中国美术馆典藏精品特展,没注意有张大千、溥心畬的作品,在二十世纪中国绘画史里,两个人是绕不过去的存在,可是在大陆的展厅,张大千、溥心畬很久以来都远远不能与齐白石、黄宾虹平起平坐了,甚至连敬陪末座的机会也不多。这当然不完全是纯粹艺术或学术的评价。

 2018年1月6日写于北京闲闲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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